• 2007-07-15

    我不懂你如何从娇媚向深沉过渡,色彩妙不可言的渐进里,温柔与冷漠兼而有之。你拖着明艳的身躯可以如此快地隐去,身后是尚未放晴的天。

    没有雨的日子,你去了哪儿?

  • 2007-07-09

    练习

        不知何时开始,这城市变得和其他城市一样挤。公交车像年迈的妇人走走停停,消耗着炎热的夏日里人们本就稀薄的耐性。车子刚卯足劲儿要向前冲,刹车却粗暴地制动,我听见轮子气馁的叹息。搞不清是第几次停滞时,一辆摩托载着一家三口从我身旁驶过。男人驾车,孩子夹在父亲与母亲中间。我下意识地朝女人的双脚望去,只见原本精致得足以凸现足踝娇媚形状的凉鞋里竟无端透出棕色的浅口丝袜,霎那间美感全无。我想起在河内见过的那些摩托女郎,也是这般穿扮,顿觉丝袜的发明是个错误。持续不断的堵车使我们数次超越又数次落在这一家三口后面,我看见公交司机烦躁而毫无成就感的脸。

        我在建设路下车。距车站几步之遥,是外观酷似赌场的新建设电影院,这里聚集了全昆明最光鲜也最无聊的青年。涂着黑眼圈的姑娘们在这里等着她们的情郎,见面后卿卿我我,不免惹来大妈们恶狠狠的一瞥。两个孩童迈着酒醉的步态快活地在街上你追我赶,跟在后面的年轻母亲充满爱意地责备他们的冒失。迎面过来一群老外,极重的美国口音,说话时手舞足蹈、情绪激动,我真担心他们会掏出一面面美国国旗来,在街上边走边挥舞。也不乏跨国情侣,多数时候外国男友操着洋腔洋调的汉语向她们的中国女友灌输艺术或者国际局势,那种反客为主的自信令人不悦。随后,在短短十分钟的回家路上,我遇见了正在遛狗的高中物理老师、摆地摊的朋友,以及一个企图强行为我剪头的理发师。

        我若如此向远方的你们——我的正,还有亲爱的丁C描述这平淡的一天,是否就能拉近我们的距离?我已做好了写小说的准备,一个故事呼之欲出。我并不确信自己能完成它,和惯常面对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时一样,我坚定地下了不可能坚定的决心。可我知道惟有时间能为我的写作指明出口——正如为我的爱情。

        请祝福我。

  •     诸位友人,俺不幸丢失手机,卡已补回,号没变,不过各位号码全部丢失,恳请各位发短信给我重新告知,谢谢!
  •     2007423夜,北京星光现场, Thurston Moore拨响《Candle》开头曼妙的弦音,19年前白日梦王国的那盏烛火倏然擦亮的时刻,恍若隔世。层层器乐铺垫的声场紧撵其后,如头顶滚动的浓云,裹着一触即发的能量。尖锐的吉他终于刺破天际,完成从安静向狂暴的突然倒戈,刹那间阳光万顷、醍醐灌顶。现场一片欢腾的混乱,空气里燃烧的是激情,而非酒精。

        Sonic Youth来晚了十多年,当我亲见那个昭示着传奇的Moore时,他已挺起了中年的油肚,可这并不妨碍他在声音的浪尖上起舞,用乖张与纯粹的噪音延续青春的傲慢。Moore在禅与噪间穿行,在效果器营造的无限可能中跋涉,汪洋恣肆的又岂止是声浪,是意念,是精神。Sonic Youth自立自足的噪音美学近乎完美地诠释了“酷”字,他们的智力和文学功底又使他们具备了成为青年导师的资格。头发已经花白的Lee Renaldo在轰轰烈烈的“垮掉一代”运动中挥毫泼墨,激昂的诗句与狂放的吉他一样有破有立,撕碎现实虚伪的帷幕,在颓败之上重建一片生机。Renaldo携振聋发聩的噪音一路披荆斩棘,Moore则用听似混沌实则透亮的音律推翻“好听”的定义。他们从不弹solo,却轻而易举地将Sonic Youth送入最伟大的吉他乐队之列。我陶醉于二人在舞台上用手指调度声浪的时刻:两轨吉他在半空中相遇,旋转而闪耀,旋转而闪耀着演成复调。两个男人之间噪音与噪音的交锋,是摧枯拉朽的性感。

        整个晚上最引人注目的自然还属Kim Gordon。合着挑衅的贝司节拍,她用言语诱惑观众,干涩而神经质的嗓子半唱半白,时而痴情,时而叫嚣。烈焰红唇、一席金黄紧身连衣裙,除去额头几道母性的皱纹,谁能看出这位妖娆的妇人已经54岁?Gordon被描述为朋克教母、所有坏女孩的榜样,可看着舞台上面无表情、痴妇一般扭啊扭的她,我忽然感到Gordon的偏执背后隐藏着深深的不安全感。在她演唱《Reena》时,话筒出了问题,主办方以最快速度解决,她却迟迟不肯重演。丈夫Moore用无比温柔的话语安慰她、开导她,好像台上站着的是个10岁女童,她这才接过话筒,重新投入演唱。Gordon集冷酷、魅惑、脆弱于一身,越是不可捉摸,越是性感。

        MooreRenaldoGordon组成坚不可摧的铁三角,协同鼓手Steve Shelley、以及来自Pavement的贝司手Mark Ibold一起奉献了两个小时的精彩演出。当晚演出的曲目中有4首来自乐队1988年的专辑《Daydream Nation》。这是一张后朋克-艺术摇滚的杰作,好比一瓶美酒,光阴的沉淀只会令其愈加香醇。事隔19年,依然是噪音的艺术,台上的领袖少了少年心气,多了义无反顾的彻底。《Candle》、《Eric’s Trip》、《Teenage Riot》、《Silver Rocket》,音符在空中荡漾,观众被一次又一次地抛到幸福的浪尖上,纵情地pogo、挥汗如雨。没有了年龄、性别、肤色的差异,所有人在这一刻结成同盟,见证你我青春的不期而遇。

        现场表演的曲目有接近半数出自乐队去年的专辑《Rather Ripped》。这是我第一次将《Daydream Nation》与《Rather Ripped》放在一起聆听,忽然感到这两张专辑浓缩了乐队所有的气质和力量。Sonic Youth与摇滚乐的关系一向暧昧不清,大部分时候他们仍遵循主部-副部-主部的经典套路,可副部部分往往是一场无调性的实验,旋律出离和谐,演变成噪音的狂欢。吉他一向是Sonic Youth音乐的生命线,与《Daydream Nation》相比,《Rather Ripped》的吉他少了回授与效果器的狰狞,却更多地服务于语境,建起密不透风的音墙,不再凶猛,却充满变化与张力。既有《Incinerate》与《Reena》这样清朗明快的作品,又有晦暗朦胧的《Pink Steam》和《Do You Believe In Rapture? 》。Rather Ripped》的旋律流畅悦耳,噪音又为其锦上添花,一切是那么自如,得来全不费功夫。Sonic Youth总是能从自己铺垫的浑沌混乱中超脱出来,营造一片镜花照水的曼妙意境。在摇滚的秩序统领下将源源不绝的意识通过噪音的变奏传递出来,这是《Daydream Nation》与《Rather Ripped》一脉相承的特点,也是Sonic Youth能在艺术与商业、另类与主流、狂暴与优美之间自如穿行的秘密。

        除去《Daydream Nation》和《Rather Ripped》,乐队的经典专辑《Sister》、《Goo》和《Washing Machine》中的经典曲目均有所涉及。交替出现的高潮令到场的乐迷在激情与肃穆间欲罢不能。Sonic Youth这个名字不仅意味着一支宝刀不老的乐队,更是一代青年挣脱文化束缚的象征。假如把音乐绘成一张地图,类型就好比块块大陆,表演与聆听的文化各不相同。类型与类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海洋,越界意味着危险。然而偏偏有人选择赤脚在冰面上行走,Sonic Youth就是这群先锋中的一员。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他们从后朋克与无浪潮的混战中脱颖而出,凭借的正是噪音这把利刃。“噪音”通常并不是个友好的词,它被用来形容人耳难以接受的声响,但它同时又能精确地指称Sonic Youth制造出的声场,并且不带任何贬义。Sonic Youth曾说:“朋克与爵士是兄弟姐妹的关系,在一堆垃圾的糖果流行音乐里,它们是洁身自好的奇葩。它们代表了爱的个体,鹤立鸡群,是神灵庇护的和谐之音,以及冥冥宇宙协调下的噪音”,正是朋克与爵士精神的伟大结合,造就了Sonic Youth无与伦比的传奇。

        Sonic Youth有意无意地将二十余年来把玩噪音的经验摆出来与乐迷分享,他们成了年青人的启明灯。事实上,他们什么都不曾“发明”,他们一直在借用和再造,在揭露和发现。他们投身于完全的欢乐之中——那是彻底实践之后所得的馈赠;他们坦然无畏,海浪一样向前奔涌,从不停下来分析、反思、占有自己。或许世间再没有什么比青春的流逝更让人痛苦,可我在这里遇见了一群不被这种悲哀沾染、触动的人。他们并非无心,绝非如此。他们是获得了自由的人。他们的世界和我们眼中的世界是不同的。在“音乐”这个特定的时空里,他们忘却自身的存在,任凭自己在惊奇和欢乐之中消融。

        走出星光现场,我感到一阵眩晕,不知该如何面对平淡无奇的真实世界。我忽然明白,Sonic Youth之所以如此令人景仰,正是由于他们用行动向冷酷的现实证明了他们的梦想的价值。或许他们眼中的世界有一天也会成为我们眼中的世界,又或许那个世界现在已经属于我们,只是我们无力索取。   

        青春在这个夜晚悄然转身,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瞬间即是永恒。

  • 2007-05-16

        丽江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每天降水十小时以上。我感到自己像一头注水猪,行动迟缓、郁郁寡欢。